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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轻视美国“印太战略”用意

2017-12-06 09:21 作者:魏红霞 来源:半月谈网 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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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在日本东京,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前右)欢迎到访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前中)

12天访问5国,美国总统特朗普11月初开启了他上任以来第一次亚太之行。此行当中,特朗普政府将“自由与开放的印太”作为美国新亚洲政策的口号。那么,该怎样看待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战略调整?这又将如何影响亚太地区的未来?

“印太战略”是“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延伸

特朗普此行,访问了日本、韩国、中国,然后赴越南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等。在行前和访问期间,特朗普本人及其内阁官员都多次提到并强调“自由开放的印太”这一概念。实际上,“印太”并不是特朗普政府创设的新词汇,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被印度和澳大利亚学者提及。奥巴马执政时期,“印太”这个概念开始进入美国战略视野。基于白宫档案进行的统计表明,奥巴马政府的外交战略中有6次提到“印太”。不过,奥巴马政府的亚洲政策口号是“亚太再平衡”,“印太”没有被突出。

2011年11月,时任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外交政策》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阐释美国的亚太政策,所指的“亚太地区”就是从印度次大陆经东南亚至美国西海岸这块呈半月弧形的“海陆带”。她指出,这一地区是21世纪世界战略和经济的重心所在。2012年1月,时任美国国务院东亚及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科特·坎贝尔曾经指出,如何通过实际操作,把印度洋和太平洋联结起来,是美国战略思维面临的“下一个挑战”。2013年4月,当时的美军太平洋总部司令强调使用“印度-太平洋”区域概念,并指出这一地区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重要性日益增长,认为印度是美国正在崛起的一个伙伴。同年7月,美国副总统拜登访问印度和新加坡时,宣称美国将“印太”看作亚洲未来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美国前国务卿约翰·克里曾经将缅甸称为“印太经济走廊”。这表明,在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战略界和军方就试图建构印度洋和太平洋联结战略。

这次特朗普政府在上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很快借用了这个概念,并正式纳为官方语言,从这一点来说,特朗普政府的“印太战略”,是奥巴马政府“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延伸。

从“亚太”到“印太”:美国用意深

“印太”是指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地理空间概念。近年来,中印经济崛起及其带来的海上贸易,使印度洋、太平洋海上通道对地区乃至全球经济具有重要意义。“印太”地区有世界近一半人口,囊括充满活力的东北亚、东南亚以及资源丰富的中东和非洲,还包含了世界上几个全球商贸咽喉要道。从“亚太”到“印太”,英文只有几个字母的差别,但其地缘意义和国际秩序意义大不相同。

从地缘上看,“印太战略”从中国南海地区继续往西延伸到印度洋以西,这不仅将印度正式纳入了美国的战略范围,可能还意味着美国想要与非其盟友的印度建立“特殊关系”,拉住印度一起遏制中国。特朗普使用“印太”概念时,强调印度的发展对美国而言有很多机会,强调要加强与印度的关系。从美方官员对这一概念的陈述看,“印太战略”将整合从西太平洋沿东南亚泰国、缅甸至印度洋以西的海上通道,继续推进美国的战略东移,确保美国商业在这一广袤海域自由流动,并继续保持这一地区的巨大市场向美国开放,同时维护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

从国际秩序意义上看,“印太战略”扩大了美国亚洲整体战略的范围,谋求构建数个相互制约的三角关系对中国形成挑战:第一个是美日印三角。我们不难注意到,在特朗普政府推出“印太”战略的同时,日本和印度都积极响应。第二个是美印澳三角。美国与澳大利亚是盟国。在奥巴马亚太再平衡框架下,美国已经向澳大利亚派遣了驻军。如今拉印度加入,目的是使得南太平洋和印度洋广大海域都置于美国的盟国及伙伴国的控制之下。第三个是美国与东盟诸国。特朗普政府拟通过东盟国家,形成太平洋与印度洋的联结。

在经贸合作方面,与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相比,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印太战略”没有太大变化。尽管特朗普政府摈弃了TPP,但并不意味着美国会放弃推动自由贸易的谈判。特朗普政府可能着重推动双边自由贸易协定谈判,而非与这一地区的众多国家建构复杂的多边贸易体系。

“印太战略”也不可避免面临挑战

在美国“印太战略”的战略弧中,印度和日本是两个关键支点。日本是美国主导的“印太战略”最积极的参与者,但这并不能掩盖日美之间的战略嫌隙。此次特朗普的东亚之行首访日本,表现出美国对这个东亚盟友的高度重视。但特朗普在抵日前先访问了珍珠港。特朗普的这种举动实际上是告诉安倍,历史的教训和现实的合作我都看重。在和安倍共同会见记者时,特朗普也毫不客气地表示,“不忘珍视历史”“对历史和传统的尊重是进步的真正基础”。

印度是“印太战略弧”中的另一个关键支点,美国拉拢印度主要是为其“印太战略”服务。但是,印度有其自身对战略利益的考量。军事层面,美印虽然近期加强合作,但分歧十分明显。美方希望通过出售军事装备获取利益,增加对印度军队的影响力,而印方更希望引入生产技术和生产线,提升自主设计、生产能力。有评论认为,美国向印度提供军事装备是一种控制和拉拢的手段,但印度其实并不希望在军事安全合作中过于依赖美方。印度国防部长西塔拉曼9月宣誓就职时说,她的重要目标是实现国防部门的“印度制造”。

两国不仅在军事装备引进问题上目标迥异,在整体经贸领域也存在矛盾。由于印度今年以来经济出现放缓迹象,莫迪政府希望从印美合作中获得更多经济利益。但目前美国在与印度的贸易中逆差严重,去年对印贸易赤字达244亿美元。特朗普对此大为不满,认为印度在美印贸易中占了便宜。中国的经济发展对印度很有吸引力,因此印度既寻求扩展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又避免不必要地刺激中国,正是基于这一考虑,印度拒绝了日本提出的“四国集团”构想。因此,美印对合作抱有很高期待,但合作前景并不被看好。所以,特朗普政府推动“印太战略”将不可避免地面临挑战。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 魏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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